同理心是一种社交能力,但对一些人来说,它也有某种弊端。
一些共情水平高的人,情绪敏感很容易变成情绪负担。他们不只是在理解他人的感受,而是开始吸收并内化这些感受。他们可能会承担他人的焦虑,有时甚至比当事人的程度还高。
总的来说,同理心涉及至少两个相互作用的系统:
认知共情(换位思考、心理化等)
情感共情(情感共振、感同身受等)
同理心强的人通常这两方面的水平都很高。他们擅长解读情绪线索,并有生理上的高度反应。他们的神经系统已经习惯将他人的情绪视为与自己相关的信息。麻烦通常也是从这里开始的。
1,同理心导致没有边界地吸收他人的情绪
情绪传染是指人们自动“感染”他人情绪的过程。研究显示,情绪传染主要通过无意识的模仿和面部表情、语调、姿势和动作的同步来实现。这种身体镜像随后反馈到神经系统,从而在无意识或无意图的情况下导致情绪趋同。
换句话说,在我们意识到他人的感受之前,我们的身体往往已经开始做出相应的反应。这种机制在共情水平高的人身上尤为明显。他们不仅注意到别人的焦虑,他们自己的生理状态也开始同步变化。
这意味着,他们往往在不知不觉中对他人的情绪产生反应,如心率发生变化,肌肉微妙地紧张,呼吸变浅等等。在意识层面反应之前,他们的神经系统已经启动了一个情绪程序。
问题随之转变为缺乏区分。当自我—他人边界薄弱时,一个高度共情的人难以完成自我检验这种基本的感知任务,"这个情绪信号是源于我自身,还是我在环境中感知到的?"
这也是为什么许多同理心强的人在社交互动后感到情感耗竭,即使没有明显的压力事件:他们的神经系统一直在调节并非源于自身、但仍然被当作是自己的情绪。情绪传染变成同理心水平高的人的生理负担。
2,过度承担责任的同理心
同理心往往伴随着一种倾向,认为自己对他人的情绪状态负有责任。一些内心的想法可能是:
如果我周围的人感到难过,我应该帮助他们感觉好起来。
如果他们焦虑,我一定有什么事没做到位。
如果他们从我这里离开时感到有压力,那就是我的失败。
高同理心的人特别容易陷入这种模式,因为他们擅长情绪调节。他们能够安抚、确认和稳定人际环境,随着时间的推移,这种能力变成了无意识的期望。他们的能力逐渐变成了他们应该做的事情。
人们在与他人情感上更加一致时,如果反复承担调节他人情绪的责任会更容易感到疲惫。这形成了一个自我强化的循环,其中:
他们能迅速察觉到他人的焦虑。
他们感同身受。
他们承担起减少他人焦虑的责任。
他们不断监测以查看是否有效。
同理心在这种情况下变成了过度反应。高同理心的人成为团队的情绪管理者,跟踪情绪,缓解紧张,预判困扰,并相应地调整自己。
问题在于,当有人觉得自己要对那些实际上无法控制的情绪负责时,他们的神经系统会一直处于一种低级别的警觉状态。他们总是扫描环境中的情绪波动,因为这些波动会被他们看作是自己的问题来解决。
在这个情况下,同理心虽然是一种关系优势,却变成了神经系统默默吸收的心理劳动。
3,同理心混淆了直觉与内部信息
直觉和同理心几乎总是相辅相成。拥有这种能力的人往往能捕捉到其他人通常忽略的微弱信号、细微的情绪变化和情感暗流。有些人对他人的情绪表达和社交线索特别敏感。但这种敏感性也伴随着一种认知上的潜在风险,即混淆来源。
有研究表明,人们在区分自己和他人的情绪状态的能力方面存在差异。当这种区分能力较弱时,人们容易受系统性情绪偏差的影响。
最显著的偏差是情绪中心替代偏差:即倾向于把他人的情绪内化,好象这些情绪是自身产生的。在实验环境中,个体经常把他人的面部表情和情绪信号视为自己的情感状态,即使这些来源明显是外部的。
这导致情感归因错误,即人们把一个情感体验归因于错误的来源。他们没有意识到这种情感是社交因素诱导的,反而开始自我分析。他们脑海中充斥着如下想法:
“我为什么会焦虑?”
“我今天怎么了?”
“我在逃避什么吗?”
但是,实际上他自己可能根本没有什么问题,他们只是体验到了别人的情绪。
随着时间的推移,这种困惑会削弱情感清晰度。他可能会对周围情感环境变得非常敏感,但越来越不确定哪些情感属于自己,哪些是从周围的社交领域中吸收的。他们感受更多,但他们对自己和他人情感的界限变模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