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投射性认同中,一个人无法忍受自己身上的某些特质——羞耻、对脆弱的恐惧、能力不足感,就会无意识地做出一些行为,从而在你身上引发同样的感受。引发这种感受的行为不是你可以审视和驳斥的指控的形式。当你注意到这种感受的时候,你会感觉它一直源自你自身。
投射性认同中转存的不仅仅是短暂的焦虑、羞耻或自我怀疑,还包括对方与无法接纳的自我部分的关系。他们体验到的自卑或失败,以及承担那些沉重的创伤的具身体验,都会进入你的系统。
看下面两个例子:
你与一位密友交谈后,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自我厌恶。你们没有直接说到什么与此相关的,你也没有受到指责,但你感觉你本质上有什么地方是有问题的。你回想对话,想看看自己做了什么引起这样的感受,但你找不到,然而这种感觉如此强烈,以至于你认为一定是自己忽略了什么。
你和一个亲戚一起待了一下午,这个过程里他似乎一直都很开心,但到了晚上,你被一种强烈的焦虑所困扰,以至于感觉象是一种身体上的不适。在你见到他之前,你并没有这种感觉。你通常也不会有这样的感觉。
当一个人未解决的自我排斥寄存在另一个人身上时,所存放的通常都和羞耻感、强烈的自我怀疑和绝望有关。你可能会发现自己反复回想这次互动,思考自己哪里做错了。
诡异的是,你可能会不会产生愤怒。或许会有一丝怨恨,但很微弱,几乎立刻就被自我怀疑所取代。你可能不会意识到是别人强加给你的,相反,你只会忙着思考自己哪里出了问题。缺乏对外指向的愤怒往往是这种机制本身的一部分。
当投射性认同发生在亲密关系中时,它通常隐藏在固定的角色和看似自然的亲密习惯背后,这些习惯看起来显得很自然。例如,一个无法忍受自己脆弱的人,他无法承受自己渺小、害怕或需要关爱的感觉,因为在他的童年或过往经历中,这些感觉曾让他遭受轻视或遗弃。因此,他试图通过投射性认同来摆脱难以承受的脆弱感。他可能通过很多个容易被忽视的日常小举动来实现这一点,比如,用戏谑的昵称称呼伴侣,习惯性地将伴侣的担忧说成是过度反应,将自己塑造成问题解决者,而把伴侣说成是脆弱者。这些行为单独来看似乎没什么特别,但是日积月累,这些行为共同作用的结果是,伴侣越来越坚信自己是关系中脆弱的一方。这种机制使得投射接受者看起来一切都是源于自身。在某些方面,投射性认同比煤气灯效应更难察觉。
投射者很可能有过去的心理创伤,他们没有心理能力去处理这些感受,当他们触及到自己无法承受的负面情绪时,无论是自我厌恶、羞耻还是自卑,他们都需要摆脱才能让自己活下来。换句话说,他们是极度绝望的,投射性认同或许是他们当时唯一可用的工具。
应对病态投射性认同没有固定的模式,因为每个互动都是独特的,带有细微差别。但总的来说,你可以不断提高识别和应对它的能力。每次羞耻感或自我怀疑浮现时,让自己平静下来去察觉这些感受的怪异之处,并提醒自己这些并不是你的,至少不是全部。你不需要和投射者对质,你只需要不断提醒自己有些事情发生了,你所感受到的并不反映你自身的真相。最终,这种控制会变弱,并且会更快地从你的系统中消失。